我会保护你

  周五放学后，暴雨初歇，雨水在马路边蓄成水洼，经光折射成一片片破碎的小镜子。
  容恩恩独自回家，低头瞥了眼水洼，倒影里出现一个蓝白短裙校服，圆脸妹妹头的小姑娘，黑白分明的眼眸也凝望自己。
  她一蹦跳过水坑，揣着书包，冲冲往家里跑去。
  好纳闷。
  平时一旦下雨，哪怕哥哥再忙，都会准时来接她回家，怎么今天连一个电话都没有。
  家在别墅区，周围邻居都认识，遇到会相互打招呼。
  容恩恩在家附近，便见隔壁的周叔叔搂着李阿姨，压在电线杆上热吻。
  撞见亲热场景，容恩恩脸蛋一红，自觉地绕着两人，忽然听到一丝微弱的气息。
  “救命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  容恩恩诧异的回头。
  换了个视角，清晰地瞧见周叔叔啃着李阿姨的脖子，淋漓血水喷涌而出，一股股溅在水泥地上。
  李阿姨睁大眼，满脸血污，张着嘴朝容恩恩呼救：“救，救我……”
  啊……周叔叔疯了？
  容恩恩头皮一麻，左顾右盼，试图找个人一起来阻止周叔叔。
  前方灯柱下，晃出一条细长影子，极其迟缓地挪动脚步，看似受了伤，走路一拐一拐地朝她逼近。
  看这个人的穿着和身段，应该是领居家的王哥哥。
  “王哥哥，周叔叔他……”容恩恩见到他此刻的模样，吐出的声音吞了回去。
  王哥哥一顿一顿地扭过脖子，清秀的脸显得十分呆滞，两眼无神地盯着容恩恩，一缕血水从他裤管滴落下来。
  鼻息间都是血腥味，容恩恩本能地后退，有种猎物被包围的巨大恐慌。
  王哥哥诡异地咧开嘴，一排森白的牙齿沾着血水，像在冲她大笑。
  周叔叔机械地扭头，盯着瘦瘦小小的容恩恩，眼里迸出饿狼逮到肥肉的光。
  两人原本像癫痫似的身躯，竟在下一刻变得十分敏捷，朝容恩恩飞扑过来。
  “嘶”的一生巨响，是车轮剧烈摩擦水泥地的动静，一辆黑色大型越野车从身后窜出来，化作一条黑豹迅猛无情地撞倒两人。
  王哥哥当场被越野车碾压在地，下身在车轮底下，上身抽搐着伸出手，看样子还想朝容恩恩爬过来。
  这一场景太过惊悚，容恩恩吓呆在原地，看了看那辆车型和车牌号，竟然是她哥哥的私家车。
  车门碰得被打开，身量高大的黑衣男人跳下来，拽着容恩恩的手腕，雷厉风行地将她推上车。
  容恩恩僵坐在副驾驶，脑袋嗡嗡直鸣：“哥哥，你是不是杀人了……”
  不是，她内心纠正，那两个不是人了，像扭曲的怪物。
  街道空无一人，染着晨曦落下的孤寂余晖，隐隐听到临街传来惨叫声，刺得她耳膜发痛。
  上车后，容辰始终一言不发，抿紧薄唇，修长的双手有条不紊操控着吉普车，安安稳稳将车停靠在自家别墅的车库。
  容恩恩跟着哥哥下车，望向车轮碾出的血色轮胎。
  容辰垂眸看她神情，原本绷紧的脸微微松动，抬手整理她弄乱的头发：“你先回家，这些我会处理。”
  顿了顿，他叮嘱道：“无论是谁敲门，你都不要开门。”
  容恩恩很听哥哥的，背着书包进屋，将哥哥中午做好的饭菜热了热，吃饱喝足后，书包里的手机滴滴叫个不停。
  打开一看，班级群刷满了信息。
  【我妈突然疯了，突然咬我爸的脸，我现在躲在柜子里，报警电话占线打不通，你们谁来救救我！】
  【外面那群人乱咬人，好可怕啊……】
  屋门传来砰砰砰的响声，动静十分大，容恩恩正埋头回着短信，安慰关系很好的同桌，被这敲门声惊得心脏猛跳。
  容恩恩迟疑地靠近屋门，透过猫眼，看见被车子碾过的周叔叔，还活生生地杵在门外，挥着被碾断的残肢，发疯地猛力拍打门板。
  容恩恩盯着颤抖的门，捂着嘴巴，因害怕被闯入的恐惧而浑身僵冷。
  猫眼的视野里，眼前晃来一道金属光泽，周叔叔的脑袋竟剥离身体，圆滚滚地跟球似的飞了出去。
  容辰面色肃冷，手持斧砍立在丧尸身后，衣裳难免粘到溅出的鲜血。
  “恩恩，是我。”他将尸体拖到远处，避免妹妹目睹这一惨状，取钥匙打开门，脱下点点血迹的体恤衫，卷了起来丢出门外。
  “哥哥。”容恩恩颤着嗓音问，“外面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  容辰默了半晌：“这段时间待在家里，千万不要出门。”
  容恩恩重重点头，模样乖乖巧巧。
  容辰抬起手，不自觉摸向妹妹蓬松的头发，想起自己手掌可能沾了血腥味，继而缓缓收回手。
  “别担心，不会有事的。”
  拼了这条命，我也要保护你。
  他默默的想。